去地球,医治前列腺!- -| 回首页 | 2004年索引 | - -极权时代,我们上山逮蝌蚪

那山贼·那人渣·那狗日的- -

                                      

                   那山贼·那人渣·那狗日的
 
 
招呼打在前面:
  喜欢逛某个既无人气又无聊的论坛的朋友一定见过这篇被作者称为屎小说的初稿,已经大致领略过它的风采。著名网路屎评人毛毛同志对该文赞誉有加,用了“一个人拉屎”“一个人拉了很多的屎”“一个人在悬崖边拉屎”“屎与粮食”之类精辟的语言表达爱意,拍的马屁深得李的麻子心。
  没有读过初稿的朋友可以读读这篇修改版。所谓修改版,自然是可以拿出来见人的版本。所谓拿出来见人,打个比方:如果你是何清涟,就知道“中国的陷阱”不如“现代化的陷阱”深得人心;如果你是姜文,就知道《鬼子来了》要想和盗版商争夺市场,就要去和真正懂电影的人学习再剪辑;如果你既不是何清涟又不是姜文,只是一个普通中国老百姓的话,那就更好理解它了。
  喜欢看赖声川新相声的朋友都知道,华都西餐厅是需要电的,如果要持续有电,就不要口无遮拦,就不要张嘴就是“污浊的空气,无能的政府”,这样很不好。当然,台湾嘛,总是很肮脏,比不得我们大陆,明镜清风。
  电,是我们现代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样东西,若为它故,万事皆可商量。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废话不多说。
  山贼、人渣、狗日的,上台鞠躬——


          引言

  “那山·那人·那狗”是一部电影的名字。李麻子和他的朋友们都没有看过。不信,你可以去问。

           壹

  山贼,是张麻子。拿“山”做旗号,并不因为他如梁山草寇般靠山混饭吃,而是因为混饭吃的他只有住在有便宜住房的山上。这座山,名叫歌乐山,一个流氓与英雄混杂的地方。
  英雄与流氓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英雄们安静地在烈士墓里睡觉,流氓们在烈士墓外面活蹦乱跳。
  此时此刻,著名王老五张麻子长着一双黑夜给他的黑色眼睛,正在四下里寻找光明,所以睡觉与他无关,也就是说,他属于流氓一类。
  既然是流氓,就要有个流氓的样子,就不要像新闻联播里那样穿得不成体统。张麻子经过四处请教高人——也就是流氓精英,终于找到了合适于自己的包装。一位自称是搞什么地下音乐的蓬头垢面的年轻人向他推荐了一款体恤,血红血红的体恤上有一很大的黑色人像,据说是地球另外一半的人,叫做啥子格瓦拉,带领土匪打仗的时候死在丛林里面,凶得很。张麻子没有听说过此人,但想了想既然是一个外国流氓,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穿上再说,自我感觉也很洋盘。
  我们先不指责张麻子将流氓与土匪混为一谈对不对,格瓦拉穿在他身上是不是乱了套,这留给搞学术的去研究,关键在于他穿上这件体恤一两周后自己就发现没有对劲。他是这样说的:“我开始发现街上到处都是格瓦拉,有打手机的格瓦拉,有吃麦当劳的格瓦拉,还有帅哥美女谈恋爱的格瓦拉,他们都不大像是土匪,我就觉得有些蹊跷了……”
  当然,文明人都知道,头像只是无意义的符号而已,没有人说穿格瓦拉就代表什么,如果硬是要代表,那只能是坚持三个代表。如果上纲上线,还有个霸道的名头,叫波普艺术,知识考一下古,就可以知道是从60年代老美的屁眼里拉出来的。
  这明显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的瓜葛,流氓虽然和他们同根同源,但在当下,作为弱势群体,肯定是边都沾不上的。
  张麻子虽然有些沮丧,但并没有要死要活打滚耍赖,因为他从小就被教导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并不在乎外表是否流氓,他坚信内心流氓才是真流氓,他像零点乐队一样相信自己,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流氓传人。
  但是,这无非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歌乐山这个地盘卧虎藏龙,黑白两道都有人,而且黑白两道律师众多,还容不得张麻子在这里撒野。
  所以,虽然张麻子名义上是流氓——这只是因为社会学家划分阶层不像乐评人划分音乐风格那样兢兢业业,偷懒的缘故——但实际上充其量也只能算个“贼”,人民群众的眼睛从来就是雪亮血亮的,坊间的说法多半不会错,大家都叫他“山贼”,是不会冤枉他的。

           贰

  周麻子是人渣,这一点无庸置疑,就像杨公桥的下一站是半月楼,两路口的上一站是鹅岭一样,赖都赖不掉。
不过,就如所有中国人都知道的那样,名号与行为之间大多数时候并没有多大联系,比如公仆,比如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利益——这里,有学问的人还可以用所指能指之类的鸟语从理性层面进行证明。所以,也可以说人渣周麻子是一好人,当然,必要条件是不能离开中国本土语境来理解。
  两段下来,如你所见,我已经遇上了难题,周麻子成了一个模棱两可的人物:大家都说他是人渣,但偏偏他有可能是好人,更要命的还在于,这可以从理性上进行证明。
  如果一个好人真被大家叫成了人渣的话,那肯定是人民大众出问题了。但人民大众怎么会出问题呢?毛主席就说过,要相信群众;言承旭也讲到,感谢广大歌迷。所以,我们不能够轻易怀疑大多数,上面也讲到,人民群众的眼睛从来就是雪亮血亮的,我们国家能够清除牛鬼蛇神的阻挡,今天能成为初等发达国家(专家的研究报告《中国现代化报告2002》这样说的),人民群众功不可没。既然群众没有错,周麻子又是好人,那就是我错了?我又怎么会错,我只是个码字的,像余秋雨那样的码字的,没有理由错嘛。这样一来,大家都对。其实都对也不怕,世界那么大,随便哪一派都可以找到理论支持,康德不是说过二律背反嘛,可以拿过来用,从而说明了人是有限的,是难免会犯错误的,大家不要事事都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皆大欢喜。
  从作者这方面来说,也就是从我这方面来说,我只能站在一边,不可能去开辟第三条道路,两边不讨好。由于单挑总好过群殴,因此周麻子还是只有当人渣。而且我将他写成人渣,便有了人民群众作后盾,周麻子敢不敢犯事还成问题呢。
  周麻子,该死的人渣!
  哈哈。

            叁

  歌乐山,众所周知,以一座精神病院闻名。
  没错,是重庆的歌乐山。什么?你要说他以白公馆烈士墓闻名?不,兄弟伙,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如果有人对你说:“你他妈真是从歌乐山上下来的!”意思就是说:“你他妈真是从精神病院翻墙出来的!”熟悉李伯清的同志还可以将其置换为成都版:“你他妈真是从市医院翻墙出来的!”这里会发生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比如两个人为了5角钱互动刀子之类,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城管殴打农民:城管叔叔们就像很港的美国大片中的斯瓦辛格尚格云顿一样,把农民打得鸡飞狗跳,场面很是壮观。
  先说那狗日的。狗日的姓什么不太清楚,但肯定是叫什么麻子,因为他的脸上确实长有麻子,而且芝麻大小一个个的,很有狗日的粮食的味道。暂时叫他狗麻子吧。
  狗麻子虽然在歌乐山,但从来没有去过精神病院,他在山上的一所大学里读书,马上就要毕业了。实际上,在那所大学里生活的和精神病院里生活的差不多,从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正所谓同一方水土养同一方人。
  狗麻子像大多数同胞一样自以为是,自信得一塌糊涂。他喜欢生活在这片拥有五千年优秀文明的伟大土地上,他觉得这片土地相当浪漫,人们生活得像童话一样。如果你对他的看法有怀疑的话,他会马上给你讲一个最近发生的故事,封住你的嘴,又因为他是学英语的,就还会矫情地补上一句,“sealed with a romance,sealed with a kiss”。
  今天,他肯定有一个关于田野的故事,一个乡,为了上级领导的检查,几百亩玉米因为挡住了什么东西(这些故事还是要狗麻子亲自讲出来才好,我因为不太关心这类与己无关的事情,有些细节记不大清楚),被全部连根拔起……
  “太美了!滚蛋吧格林和安徒生,滚蛋吧郑渊洁,这才是童话!”狗麻子肯定会在栩栩如生的描述之后这样朝着天空咏叹。(其实这样咏叹有些落伍,因为没有提及哈利·波特。)他还打算把这些故事收集起来出一本书,书名都起好了,叫“狗日的童话”。但是,天真的他并不知道,这样的童话书只能找国外出版社去发行,不然,连他自己都要变成童话。

            三

  那狗日的狗麻子,今天又出来寻找童话了。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中,半裸上身,高举着骨感无限的双臂,仰望着缥缈的苍穹。身旁的汽车缓缓开过,好似银河里的渡船。长橹拨开层层迷雾,仙人们谈笑风生。一位长发道长将头伸出来,在吸着什么……
  停!停!
  坐在作者(也就是我)身边的一位女生(不是李麻子(也是我)的女朋友)对我吼到。
  还有完没完了?你老是这样描写烦不烦哪?你这样写没有人会看的。
  那该怎样写?
  写爱情。
  我不知道各位读者是不是清楚她所说的爱情是什么意思。她叫我往性方面靠拢,因为就如你们了解的那样,现在不写性的文章根本无人愿读,而且写性还要写得直接,用“临幸”“周公之礼”之类的字眼很吃亏,要用诸如“一把好乳”这样的开头才能吸引人。写性我倒不是很反感,但我妈妈不允许,她会说,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知道羞耻。
  我当然不能将怕我妈这件事老实告诉她,这样的事传出去很丢面子,尤其是和新新人类混在一起的时候。于是我指着第一段对她说,你看我写张麻子时用了“王老五”“寻找光明的眼睛”这样的描述,已经为下面写他的混乱性生活埋下了伏笔,不要急。
  毫无疑问,我是骗她的,等到我下面再次写张麻子时她百分之百已经睡着了,而且,要看混乱性生活去看《渝州服务导报》就可以了,健康有分寸,不涉及任何动物,又是白领消费。到我这种搞严肃文学的字里行间来找性刺激?龟儿子烂鸡巴,根本不可能嘛!
  狗麻子注视着道长,发现了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体恤,体恤上还有一人像。他觉得这人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于是就怀疑自己还是在人间。其实他错了,这人像是切·格瓦拉,狗日的是前年在北京一座剧院里看见的,那时上演着一部叫《切·格瓦拉》的戏剧。有这一点,就可以知道狗日的就算不在天上,也肯定是在梦里,但绝不会在人世,更不可能在重庆。因为这部戏的导演先生虽然不会让大家一起飞上天堂,但很会让大家一起做梦。
  狗日的狗麻子还在享受他的童话,因为他并不知道,这阵白烟来自何处。
  也不知道白烟中那位伫立者是谁。
  知道的话,会把他气死。
               
            二

  如果人渣周麻子不是白痴的话,他肯定会去找李麻子算帐。
  士可杀不可辱!
  周麻子当然知道李麻子实力不可小觑,在行动前肯定要准备充分。他通过各种关系调查了李麻子的档案,想找出尾巴来将其彻底打倒。然而,他没有想到李麻子一身清白,不但没有做过一丁点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没有参加过非法学运,没有去天安门喝过雪碧,没有与上访的农民打得火热,还在小学的时候当过班干部得过双百分。更让人渣周麻子恼火的是,李麻子居然还是红五类出生,父亲还是党员!
  所以,优势完全在李麻子一方。周麻子要想报仇,就非来阴的不可。
  周麻子打听到李麻子将在今天晚上出现在美院附近的电厂附近,于是连中国队打巴西队的世界杯足球赛都不想看了,心里已被怒火填满。大家都说体育比赛能够暂时停止战争,让人们享受快乐,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任何道理拿到我们这个国家都必须进行本土化,成为符合国情的中国特色的道理。因此,球迷人渣周麻子能够放弃球赛而直指李麻子,也是行之有理。
  周麻子很早就埋伏在电厂门口,李麻子也如计划中一般现身。但他看到出现的并不光是李麻子,还有几个长发野人状的人物一起,面向凶恶,其中一个还玩火,让他不敢轻易下手,惟有伺机而动。
  过了一会儿,周麻子已等得昏昏欲睡,突然被一阵不知来自什么地方的灰尘呛醒。他立刻发现自己正被重重白烟包围,顿时吓得惊慌失措。但人渣本来就属渣,适应能力相当强,在严酷的环境中任能保持对敌人清醒的认识。只见他快速跑到路中间,任凭身边的车子开过,用犀利的眼光刺穿朦胧的烟尘,紧抓李麻子的逃避身影。
  完全无视切·格瓦拉和童话。
  一动不动。
  呵……

            一

  前面我们知道了,“山贼”是“住在(歌乐)山上的贼”的意思。所以,张麻子是一个贼,具体一点,他是个书贼。
  这一点相信会令很多人惊讶,大家都知道,历来偷书不算偷,偷书人大多是家里没钱买不起书的读书人,并没有很恶毒的心肠。尤其是在一个基尼系数很高的地方,这种行为更容易被人理解。
  这么说,难道张麻子还是一书生?
  书生不好说,这本来就是个虚伪概念。但山贼能够分清楚书的档次倒是不假,他从搞这行开始,就从来没有偷过偶像杂志小资书籍这类的,用他的话说叫看不入眼。他鼓鼓的包里一打开全是哈耶克罗尔斯诺齐克这一堆的,也就是说是全是知识分子看的东西。他居然还对别人这样解释他的行为:“偶像杂志虽然能赚钱,但钱赚得不塌实,我选书也不注重别的什么,只要里面提到公平自由之类的牛逼词汇就是我要的……”这小子一个贼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公平自由”?当然,他也有一番高论:“在一个公平自由缺失的社会里(这句话说得还象模象样的——作者注),对制度的蔑视就是对正义的追求,作为一个这种环境下的贼,我感到骄傲!”
  妈妈的,这也是道理?
  讲了张麻子做贼的理念,还是要讲一次行动过程来一饱读者眼福,不然这篇文字就不能称之为小说,就该叫厚贼学、贼可以说“不”、富贼穷贼、Thieveshop经典100例或者谁偷了我的奶酪了。
  那是今天,临江门,现代书城,下午,烈日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世界就像一个垃圾场。张麻子站在收银台前面,面容平静,心如止水,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煞是风光。当然,你没有猜错,他被抓住了。
  “又是你!我问你,你到底想要啷个嘛?”一中年保安这样训斥山贼。
  “正南齐白的哦,我都看到他被抓到好几次。”这是一位顾客的声音。
  “妈妈,叔叔犯了哪样错误了?”祖国的花朵。
  “有哈子看头嘛,走了。”李麻子招呼朋友。
  ……
  后来根据张麻子自己说的,他跑掉了。这一点很不值得相信,因为他只是一惯犯山贼,不是兔子罗杰抑或蟑螂小强,怎么可能轻易逃脱?更加荒谬的是,他说他路也不认一直跑,等甩掉追兵时才发现自己在一桥上,问了一路人知道这是李家坨!妈那个逼,除非山贼张麻子懂时空相对论,要不然他绝不可能出现在李家坨。他曾经说过连苹果砸牛顿都想不通,哪可能会牛顿都不会的东西嘛。
  不过,下面发生的事却是千真万确,所以,我们应该重新评价山贼的某些能力。
  山贼张麻子说:
  “我在李家坨晃悠了一阵,很晚了,前面有一辆车到杨家坪,我想到了杨家坪就可以回沙坪坝了(到沙坪坝再坐车就可以到歌乐山——作者注),所以就坐了上去。当车子开到电厂附近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很大一阵烟雾,由于不知道什么情况,车子慢了下来,谨慎地穿过去。我突然感到一阵呛鼻的气味,于是把头伸出窗子,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闻这种味道,我觉得身子似乎飘了起来,鼻孔里塞满了细小的颗粒,我飘向了另一个世界,纯洁,无知。汽车在烟雾里缓慢穿行,我感到了自由。而且,我看见烟雾中站着两个人,原来这个世界除了我还有人愿意追求自由,心里感到无限欣慰……”
  我看着他自个陶醉,操!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装朦胧诗人,而且不是月的朦胧鸟的朦胧,是贼朦胧,恶心啊。



  美院一朋友想搞摄影创作,叫李麻子帮忙卖弄一下色相,今天晚上。
  遗憾的是,在马路上,不是在床上。
  李麻子是我,这一点应该用不着再次提醒。
  除了我,她还找了另外三位朋友来帮忙——死亡张三、歌特王二和工噪刘五。歌特王二从石头房子拿了一瓶干粉灭火器,准备用来当道具使用。工噪刘五拿了杀虫剂和打火机,一路上玩火。
  可能是刚刚听了盘古的原因,歌特王二做事很野,拿起灭火器朝公路上狂喷,顿时漫天白烟升腾。我们赶快停下手中的工作,到一旁小巷里躲避。
  呛人的烟将马路围得严严实实。
  这个时候,如果需要有一些故作深沉的话,我会说,白色的异托邦。
  但你知道,“我们都是穷光蛋,我们要吃蛋炒饭”,没有狗屁时间用来抒情。我回过头,看见几辆破烂的公车小心翼翼地在灰尘里撞来撞去,车里面有个穿切·格瓦拉的白痴把头伸出窗外,简直不要命了。还有个半裸的活宝站在路中间举着双手不知道要干什么。更弱智的是,有个混蛋站在烟里,眼睛直勾勾地朝我们这边盯着,好像和我们其中的某个人有仇一样……
  不过归根结底,最上面,是夜。
  于是,我写下了这些关于山贼、人渣和狗日的的人间故事。

                                                                  2002年世界杯

- 作者: 李麻子 2004年05月18日, 星期二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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